Saturday, October 11, 2008

我心中那灿烂的弥勒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乙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是任公子,云中骑白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当你身受一种困境之中,试图从中间解脱出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融在曾经过去发生过的美好之中,往往你记不得曾经过去时里那些熟悉的人的摸样,但是感受深刻地又重新回到了你的身体,这就是无数的人无一例外的看到多年之前认识的某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得到的那种兴奋,也许多年前你们并不是很熟悉,也许你们多年前只是远远的互相观望,是这种时间让你获得了新生,而不是具体的人和事情。但是这也是最坏的办法,因为一场空洞的白日梦会突然醒来,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而发生的过程又是如此的短暂。这也是昨天区别于今天的真正定义。昨日的记忆依然存在!此生的记忆你又准备打算送往哪呢?有时候我告诉自己,生活的本质就是记忆,可能生的真正的意义就是作死的准备。这一切短暂且美好。没有比这更加让人值得迷失的了。

今天我忽然想起了小的时候在一个中国共和国文化概念里以北京为中心的参照物下面,最最偏僻的小城,旁边的一个小镇。关于一件我对奶奶众多记忆里面最为模糊的,可是今天却被我无意中记起。(在奶奶的眼里,也许她能记得的是另外的细节,这由于不同的人定义同一事物时候留下的异熟现象吧,但是往往又在共流的过程中导致我们相识)这一切也许已经构成了一种奇迹。

今年我已经22周岁了,按道理奶奶应该是一个在很多被孩子们尊崇成教科书的书本里,满是皱纹的却精彩熠熠的笑脸,这干巴巴的被称作是慈祥。还有带着时代大变迁时候未被发现的那些可能美好,也可能封建的“旧思想”。只要她们还没有寿终正寝,他们就已经变成形而上的活化石。用自己的皱纹和动作记录着时代带给我们每一个八十后出生的孩子们的过去,以及她们的早已经过去的先人,也和如此一般留给他们的记忆。她们很可爱,那一代的奶奶们,这其中包括着我自己的奶奶。我深深的爱着她们,不是在我的思想里,却是最原始的身心里。

奶奶是中国山东人士。我想很多的当年开玩笑“打仗没有打好”的国民党老兵永远将山东这个省的“记忆中国”的概念无限次的在台湾这样一个被老蒋一夜治富的弹丸之地,及时的充满幻想和忧郁的传进了他们的儿女耳里,心里,导致无数的和我一般大的台湾孩子莫名其妙的一次未来到大陆也会时常怀着浓郁的乡愁。甚至战乱后的生存,让这帮孩子带着乡愁的同时也带着浓浓的乡音。华中地区武汉,长沙,以及南京,无锡,沈阳,哈尔滨苏联的旧建筑。包括山海关上面的清王朝老窝里的众多城市。呵呵,我们都生活在记忆里。也许奶奶意外的生活在一个官宦人家,也许曾经很富有,也许惊心动魄地让今天的我们无法想象,因为和平时期的我们又怎会去思索战争年代的那些事情。奶奶的家里,崇拜着祖先,崇拜着香火,这是文化,不仅仅属于少数有文化有学问的文人,也属于那些连大字不识几个的姑娘。所以导致的现象就是无数的出生,无数的啼哭,无数的男耕女织,壮大他们的家族,壮大他们的人烟,也许死去了离开了,真的可以和所有无限熟悉的祖宗们一起谈古论今,也许真的无数的祖先真在认真的保佑着自己的后代子孙,今天的姑娘们永远也无法体会在那样的时代里,关于美好的理解,关于闭月羞花,关于沉鱼落雁的传说,也许还有关于非主流,关于一切风花雪月的事。往往一切的美好,在真正战争你死我亡的滚滚浓烟里却显得异样的美丽,就好象唐朝时代李贺先生的瑰丽妖艳的梦。

有钱的人家的儿子,有三种情况,最主要的是祖宗留下的“读书作官论”一种是真正影响后人的纨绔子弟,游手好闲,在立法者的家里随意地享受着特权的美丽和迷醉,糜烂。第三种是佛祖,放弃家缠万贯的豪华生命,一个人偷偷的躲在某颗大树下,大彻大悟。呵呵,也是那是高层次的吧!上帝告诉我们,你很惆怅,因为你有太多的财产。奶奶家的人可能是这三种情况的杂合体。过着足够满足的日子。也许我们忘记了泰山石碑林,忘记了大明湖,忘记了蓬莱阁,忘记了孔老二的家。记忆没有消失就真的太好不过了。今天就依旧能让人重生。但是在我理解奶奶的故事里,人这种动物的记忆仿佛不如老人家对于风筝的记忆。因为这个地方就是潍纺。国际风筝节举办的地方,也许老人家姑娘时候的梦想是被人放到高出,被小孩子恶作剧似的剪断细线的忘乎所以的到处漂游,后来,一切幸福走的太快,因为鬼子来的太紧。奶奶还没有完全的从美梦里醒来,半推半就的就这样将未来的青春美景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直飚泪的回忆里面紧紧封锁,可能今天,所有同时代的伴侣都已经过去,所有的惆怅又有谁能聆听,又向谁述说。只有孤独的美好。江山如画廊,一时间多少豪杰,那里面没有我。而我可以奢望思想,那里有没有你?是否你也和我一样,被岁月抹去了眼泪和笑容,留下来一片粗糙的老脸,和再次对后代的期望之中的神圣的纯洁?对了,还有记忆!

一个对于奶奶来说,中晚年时期一个还是让她高兴的乐不拢不紧嘴的事。虽然见惯了故友的远走他乡,和新生儿的嚎啕大哭和迫不及待,可这次又一次和所有之前的一样,高兴起来---------关于我的降生。我理所应当的幸福的成为了她的宝贝。她将她的所有都一一的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强行的告诉了我,即使那时候我还没有记忆,即使我还不会说话。即使我还不知道她老人家是谁?

无数的记忆今天会聚在了一点--------奶奶买玉。我的童年和所有的七十后的人见过辛酸一样,这种辛酸是相对于改革开放成熟之后的九十后而言。并不认得什么是手机,什么是漫画,什么是电车,什么是忧伤都不记得了。过几岁生日时候我都不记得了,奶奶答应给我买一块制作成弥勒佛样式的玉坠,戴在脖子上的,买回来的时候我很喜欢啊,因为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出现的任何事情你都会记得那般的清楚,每天我都手捂着它,把它当成了我的宝贝,也许我贫穷的就只有这样一件东西一样,睡醒来就想看看它,吃饭的时候也要摸着它才肯吃,洗澡的时候还把它丢在水里幻想着和我自己一起洗,把它也洗干净了就能和我又在一起玩了。直到某天,一个不小心,玉弥勒掉在了地上,变的粉碎,我好象失去了一切一样失魂落魄,感觉世界好象已经不在了。我把残骸凑合起来伤心的抹着和土灰掺杂在一起的眼泪。把脸抹的乱七八糟,有眼泪,鼻涕,泥土,和无数的各式各样的无机物,当然当时所有的有机物或许也陪着我难过。事后,不敢告诉奶奶,不知道为什么,是怕她责备我多呢还是怕伤了奶奶的心呢?真的,那时候就是那样的简单,终于孩子的智慧败下了老人的经验,我将实情告诉了奶奶。奶奶什么也没有讲,只是笑笑摸摸我的小头!我的小头也跟着她的大手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摆动着不停,我想更多的是猜不透这蒙娜丽莎般神秘的笑。

当时,奶奶答应给我再买一块,并且任由我自行挑选,伴随着玉碎事件,我也是第一次到了城市-------全世界离大海最遥远的位于欧陆中地的城市----乌鲁木齐市区!我又激动又陌生和新鲜的盯着眼前来来去去的一切,不时的就被某一个具体物品把心带走。回过神来,又接着被另外一样带走。就这样往返在被带走和又回来的过程中,我至今不能忘记,我欢快地迈动着我的小短腿上的花花的小凉鞋,任由它带着我走边任何的角落,当然这种节奏刚好可以配合奶奶年迈蹒跚的大步子,我看不见奶奶的脸,相对于我来说,太高大遥远了,只有她的那双不怎么美观的旧布鞋,多年的操劳使得脚指的形状严重的变形,加上扁平足走久了路时的难堪。她慢我快,她大我小。唯一连接着一切的就是那双粗大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嫩白的小手。我后来喜欢这种粗糙割我手的美好。

终于走到了一个地下商场,里面的商品对于我而言已经是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了,然而吸引我的并不是这些商品而是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地穿梭着人群里那种速度感,穿着我从来也不曾见过的各式各样的好衣服,头发都是蓬松的时不时的还甩上一下,我也跟着他们甩上一下,即使我还是一个小黄毛,顶着为数不多的一点头发,随意的充斥着我的天灵盖。不多久,走到了一个比我个头高出许多的大柜台前面,奶奶把我抱起让我能够看清楚并且让我去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弥勒。我还是不由的怀念曾经那个属于我的第一个,总想找到一个存有曾经记忆的替代品,即使这琳琅满目的玉制品是那样的诱人。。。。。。权衡良久之后,嫩白的小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笑的更加肆无忌惮的侧卧的弥勒,奶奶放我下来,然后将手伸入裤袋中摸索出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小手绢,里面也同样整整齐齐的摞着一叠最大面值两块最小面值几分的一嗒纸币,并且认真的按照面值大小从下往上认真的排列着,我像看星星一样认真的看着奶奶,随后交出了其中的一些换来了那个新的弥勒!并笑呵呵的转手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还清楚的记得由于绳子太长,弥勒的头简直都到了我的肚脐眼下面了,就这样的,又是和来时候一样小短腿没有规则的敲击着地面,伴随着两双不怎么新的,左只小指处有明显的破烂,右只大拇指处也有同样的斑斑印记的布鞋。一同往去来时的路。奶奶随后还给我买了冰棍和糖,以及第一次做了公交大车!公交是那样的大,以至于我站在上面总煌煌悠悠,车的“地面”不是平的,而是由一根根平行于玻璃的长窄小木头立成的,为了防止乘客滑摔交。我都以为我的小脚能伸向两条木条的缝隙里,并一次次的尝试着,好不快乐。并又得意洋洋的摸着那块属于我自己的新弥勒。复杂的小心情带着我一直到了家!

公元两千零八,恍如隔世。

后记:儆以此文,纪念远处那位战火中尤存风华绝代的世纪弥勒。

1 comment:

梦想罐头 said...

真的服了你,可以写那么长.用词又特出.俩个字"利害"